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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红楼梦》后二十八回现世!看完以后 ...-论坛_天 …

国庆前夕,所谓的《红楼梦》后二十八回海外版手稿回归,吵得沸沸扬扬,也引起了我的好奇,却无意中在网上发现了旧版真本《石头记》,这几天读完了,震惊!颠覆了对《红楼梦》的原来所有印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我确信这才是真版!《红楼梦》的作者根本不是曹雪芹,更不是曹寅的孙子,它的原作者是吴梅村,原名叫《风月宝鉴》,他写完后由他的门生与好友“严绳孙”化名“曹雪芹”润色出了《石头记》,“韩菼”化名“脂砚斋”对润饰进行批注暗示,“秦松龄”化名“畸笏叟”对润饰与批注进行审核,“徐乾学”化名“吴玉峰”对全稿构思布局建议与指导,这样有了后来的《红楼梦》,后又几经曲折,被什么人删掉了八十回以后的文字,而前八十回中的内容也被删掉了很多,又有人在手中有后二十八回的基础上续出了后四十回文字,流传至今!  以下是图片,各位可以去一探真假!原来宝姐姐是超级腹黑女,好多事件她是幕后主谋!宝黛大婚前夕,大祸临头,皇帝下旨抄家,然后又遭遇强盗洗劫,贾家死伤惨重,贾宝玉被掳走,林妹妹成了贾家最后一个主子,最后也被宝姐姐用反间计杀死了功臣小红,导致贾家最后土崩瓦解!宝姐姐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了宝玉,可两人性格不合,最后宝玉离家出走,晚年同湘云相遇,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然后相继离世!而宝姐姐在宝玉离家后,勾引了贾雨村,嫁了他,后来遭到门子报复,贾雨村弃下宝钗逃走,宝钗也悲苦而逝!@心中的幸福不见了 1楼 2013-10-11 17:34:54  原来宝姐姐是超级腹黑女,好多事件她是幕后主谋!宝黛大婚前夕,大祸临头,皇帝下旨抄家,然后又遭遇强盗洗劫,贾家死伤惨重,贾宝玉被掳走,林妹妹成了贾家最后一个主子,最后也被宝姐姐用反间计杀死了功臣小红,导致贾家最后土崩瓦解!宝姐姐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了宝玉,可两人性格不合,最后宝玉离家出走,晚年同湘云相遇,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然后相继离世!而宝姐姐在宝玉离家后,勾引了贾雨村,嫁了他,后来遭到门子报复......  -----------------------------  哪里可以看啊?找不到在线看的啊旧时真本红楼梦 原本《红楼梦》迷失的28回   作者:吴梅村、严绳孙(王晓丰点评)   简介: “曹雪芹”真的是《红楼梦》的作者吗?不久前,一位安徽的藏家公布了家藏的《石头记》80回以后的28回内容,这极有可能就是迷失的“旧时真本”《红楼梦》!而不是续书,此本现在被人称为“何初本”或者“吴祖本”,相信这将成为此书成书300多年来最重大的事情!本人结合前80回的伏笔和“脂批”,在每 后对该书的真实性进行了详细的论证和点评。这个本子能够解决几乎“红学”研究中遇到的所有重大难题,包括作者是谁、成书时间、创作目的、脂砚斋、脂批、畸笏叟以及主要人物的结局等,彻底否定了红学家一百多年来的理论,相信中国将引发一场“红学大革命”!也将为所谓的“纪念曹雪芹近世250周年”的活动增添幽默的一笔。  · 1.前言  · 2.回目  · 3.第八十一回 惜昵近公子做良媒 讳笞罚丫鬟结恶党  · 4.第八十一回 分析点评  · 5.第八十二回 王熙凤病求千翼方 林黛玉闷作十独吟  · 6.第八十二回 分析点评  · 7.第八十三回 史太君临终念子孙 王夫人膏肓托儿女  · 8.第八十三回 分析点评  · 9.第八十四回 薛宝钗弥望霭烟缘 史湘云喜得如意郎  · 10.第八十四回 分析点评  · 11.第八十五回 痴王孙传信牵奇缘 惭妙尼避情乘游槎  · 12.第八十五回 分析点评  · 13.第八十六回 挑正庶风月断佳偶 祭祖祠清明泣远嫁  · 14.第八十六回 分析点评  · 15.第八十七回 花柳质命断无情兽 绣户女自绝美韶华  · 16.第八十七回 分析点评  · 17.第八十八回 邢夫人执意寻舛错 王熙凤聪明误此生  · 18.第八十八回 分析点评  · 19.第八十九回 有情人欣遇赏心事 不良妾专煞良辰景  · 20.第八十九回 分析点评  · 21.第九十回 林黛玉嬉春待好音 贾元春托梦警天伦  · 22.第九十回 分析点评  · 23.第九十一回 锦衣卫查抄荣宁府 御林军戒严大观园  · 24.第九十一回 分析点评  · 25.第九十二回 家宅乱恶子通强梁 世道艰道人连流寇  · 26.第九十二回 分析点评  · 27.第九十三回 大厦倾公府逐末路 权势败豪门沦草芥  · 28.第九十三回 分析点评  · 29.第九十四回 骨肉泯良女落风尘 贵贱失恶奴劫浮财  · 30.第九十四回 分析点评  · 31.第九十五回 水月庵龄官挞贾蔷 嶽神庙茜雪慰宝玉  · 32.第九十五回 分析点评  · 33.第九十六回 贾宝玉参无知无识 花袭人信有始有终  · 34.第九十六回 分析点评  · 35.第九十七回 鸳鸯女谮语泄天机 绛珠仙泪尽抛全生  · 36.第九十七回 分析点评  · 37.第九十八回 系新绦嗟慰失意人 拾旧帕悲悼寂寞骨  · 38.第九十八回 分析点评  · 39.第九十九回 林黛玉还魂证前缘 贾宝玉展裘触旧情  · 40.第九十九回 分析点评  · 41.第一百回 邢岫烟魂断大瘐岭 赵姨娘命丧平安州  · 42.第一百回 分析点评  · 43.第一百零一回 呆霸王惹祸牵旧案 悍妒妇作歹设新谋  · 44.第一百零一回 分析点评  · 45.第一百零二回 冷惜春甘伴青灯佛 洁妙玉泥陷瓜洲渡  · 46.第一百零二回 分析点评  · 47.第一百零三回 刘姥姥三进荣国府 贾巧姐二哭大观园  · 48.第一百零三回 分析点评  · 49.第一百零四回 毒中毒薛姨妈添病 计上计夏金桂焚身  · 50.第一百零四回 分析点评  · 51.第一百零五回 薛宝钗借词含讽谏 王熙凤知命强英雄  · 52.第一百零五回 分析点评  · 53.第一百零六回 孤倔王孙悬崖撒手 凄惶红袖秋千传情  · 54.第一百零六回 分析点评  · 55.第一百零七回 史湘云诉前尘旧梦 贾宝玉淡后事今生  · 56.第一百零七回 分析点评  · 57.第一百零八回 情不情僧遭逢穷途 幻中幻境展演情榜  · 58.第一百零八回 分析点评  · 59.关于此本真实性的简要分析1. 前 言  2008年8月底,一位安徽阜阳的朋友在网上公布了自家收藏的《石头记》八十回之后的内容,并在小范围内传播。此本与“程高本”后四十回完全不同,其内容过于离奇,引起了争议,由于它完全颠覆了当今“红学”近百年来的研究成果,所以不少看过的人对其持怀疑态度。但如果你具有一定的“探轶”学基础就会很快意识到这应该绝对是个“旧时真本”!通过仔细研究就会发现,这个本子可以帮助我们解决关于《石头记》的几乎所有疑难问题!这也应该是三百多年以来“红学”史上最重大的事情!  乾隆年间有一位名为“富察明义”的人留下《题红楼梦绝句二十首》,作为较早的正面提到《红楼梦》的资料,一直备受红学界的重视,专家家们都相信他看过全本《石头记》,其中一首诗中写的“伤心一首《葬花词》,似谶成真自不知”应该说这是证明此本为真本的铁证!也就是说《葬花吟》实际上就是黛玉之死的真实写照,到目前为止只有这个本子上的黛玉之死能够跟《葬花吟》完美地吻合!大家可以在第九十七回的“回末点评”里看到我对这条铁证的详细分析和论证,相信绝对会令你很信服的!  从公布的照片来看,此本封面上写着《吴氏石头记增删试评本》的字样,全书一百零八回,一共十二册,每册九回,书中有很多红色的批语。藏家称前八十回的内容也有大量的异文,而且有很多批语是其他抄本上所没有的。我跟藏家取得了联系,得到了内容最全的后二十八回的文字,还了解到更多的细节!  这个本子最大的特点是与我们现在看到的前八十回中的伏笔和批语相当的契合,还有很多我们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伏笔也都呼应得相当好,这让人非常振奋!但由于目前这位藏家拒绝公布善本,所以现在还无法请专家来鉴定其真实性,这是非常遗憾的!  而该本最“离奇”的部分就是贾家败落的故事,讲的是贾家被皇帝抄家以后又遭到了流寇的洗劫,宝玉被人绑架到“嶽神庙”,贾家的人一个个都被杀死了,林黛玉成了贾府最后的一个主子,却中了反间计错杀了有功之人小红,导致贾府被一股流寇攻陷,黛玉只好上吊自杀,很快另一股流寇又将这股流寇打跑,并占最终领了贾府。这段内容异常惨烈,与前八十回的风格迥异,然而如果仔细分析这段故事,就会发现这是在影射“明亡清兴”改朝换代的那段历史!第一股流寇象征着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另一股流寇象征着满清,小红象征着袁崇焕,黛玉上吊影射的就是崇祯皇帝之死!大家都知道《石头记》里有很多谐音,比如“元春、迎春、探春、惜春”的谐音是“原应叹惜”,“甄士隐”的谐音是“真事隐”,“贾雨村”的谐音是“假语村言”等等,而四大家族“贾史王薛”的谐音就是“家亡血史”,也就是国破家亡的血泪史!  藏家透露,在《吴氏石头记增删试评本》第一回里多出一段内容:  此书本系吴氏梅村旧作,共百零八回,名曰《风月宝鉴》,每回仅三四页也,故事倒也完备,只是未加润饰稍嫌枯索,吴氏临终托诸友保存,闲置几十载,有先人几番增删皆不如意,也非一时,吾受命增删此书莫使吴本空置,后回虽有流寇字眼,内容皆系汉唐黄巾赤眉史事,因不干涉朝政故抄录修之,另改名《石头记》。  另外,在全书的最后,还有一段这样的文字:  本书至此告终,癸酉腊月全书誊清。梅村夙愿得偿,吾所受之托亦完。若有不妥,俟再增删之。虽不甚好,亦是尽心,故无憾矣。  应该说,这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红学”内容!也帮我们解决了长达三百多年关于作者的难题!原来本书有两个作者,最初的作者是明末清初的著名诗人“吴梅村”,一提他的《圆圆曲》中的“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二句,可以说无人不知!  此书确实存在每九回一个故事单元的特点,我们从《吴氏石头记增删试评本》八十回以后的内容可以看到,这个规律也严格地遵守着,这也是鉴别其真伪的重要依据之一!  该书最初由吴梅村定名为《风月宝鉴》,而且“每回仅三四页也,故事倒也完备”,根据明清小说抄本的字数估计,应该大约二十万字左右,这与现在我们看到的百万言的巨著确实相差很大。并且这个初稿的内容“只是未加润饰稍嫌枯索”。  吴梅村于1672年去逝,从“临终托诸友保存,闲置几十载”这句我们可以猜测,《风月宝鉴》应该大约成书于1657年到1672年吴梅村退休在家的这段时间里,而从“闲置几十载”这句和“甲戌本”上“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的批语可以推测最终的增删润色应该大约是在1690年以后10年左右。从“临终托诸友保存”和“有先人几番增删皆不如意”我们可以看出,至少二次加工润色的过程并不是一个人完成的,是个集体创作的过程。  “吾受命增删此书莫使吴本空置”这句说明,写这段文字的应该就是化名为“曹雪芹”的人,此“曹雪芹”绝非江宁织造曹寅的孙子曹雪芹。  “后回虽有流寇字眼,内容皆系汉唐黄巾赤眉史事,因不干涉朝政故抄录修之。”这句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量”的说法,只有傻子才相信此书不干涉朝政呢!这也是为什么八十回以后的内容没有流传下来的根本原因。  “曹雪芹”“另改名《石头记》”,正如第一回里所说的“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曹雪芹”是二次创作的人,而不是最初的作者。  从“本书至此告终,癸酉腊月全书誊清”和“若有不妥,俟再增删之。虽不甚好,亦是尽心,故无憾矣”来看,这个本子应该是“增删五次”中的第一次,也可能是第二次,从时间上来看我个人感觉是第一次的可能性较大。这一次增删应该完成于公元1693年12月27日至1694年1月24日之间。我们可以看到出此本写得比较粗糙,与“增删五次”后的风格有一定的区别。  其实早人有猜测《石头记》一书的作者是吴梅村,吴梅村著有《秣陵春》一书,大家可以看看这本书与《石头记》的构思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应该说《秣陵春》是《风月宝鉴》前身。  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吴梅村的门生与好友“严绳孙”化名“曹雪芹”润色出了《石头记》,“韩菼”化名“脂砚斋”对润饰进行批注暗示,“秦松龄”化名“畸笏叟”对润饰与批注进行审核,“徐乾学”化名“吴玉峰”对全稿构思布局建议与指导。  了解了这些以后你就会感觉这个本子的真实性相当高,内容经得起各种角度的反复推敲,为方便大家理解其真实性,我在每回的后回都加上了“V哥回末点评”,结合前八十回的伏笔和批语,帮助大家重新全方位地理解认识《石头记》一书,还分析了“程高本”与此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个人认为此书代表着当今“红学”的最高峰,虽然让公众广泛接受会是一个艰难缓慢的过程,但它将是未来“红学”发展的方向,这是非常令人欣喜的!第八十一回 惜昵近公子做良媒 讳笞罚丫鬟结恶党 发布时间:2013-02-20   【回前批:此回草成,须重写酌改方妥。畸笏叟】  诗云:  百般颠倒相酬谋,千种幽思似水柔。  鬼魅因何难尽驱,心魔桎梏自禁囚。  话说孙家的人来接迎春,邢夫人也不问其夫妻和睦,家务烦难,只面情塞责而已。迎春素日被邢夫人冷落,又非其所出,少有体恤,心中虽有百般言辞,亦不便多言,只得忍悲作辞。邢夫人叮嘱孙家的两个同来的管事婆子一路好生照看迎春,吩咐妥当后就回去了。两个婆子击掌令仆人起轿,越过蜂腰桥,撇过晓翠堂,往东一条甬道而来。行不了一射之地,忽见宝玉远远赶来,高声呼请停轿。原来宝玉刚从王夫人那里出来,本欲从正门往东回怡红院,一路走着,一边心里思量着迎春此去不知何时能有重归之日,定似那兰茝落入薋葹豕彘之群,日子过的必不遂心,因掉头往北一条平坦宽阔径道再往西而行,恰好同迎春在沁芳溪南畔迎头遇见,忙要过来嘱托他几句。孙家的两个婆子忙令停轿,笑脸迎道:“宝二爷必是舍不得二小姐回去,要亲自来送送,正好他还没有去呢。”迎春闻言急忙下轿,见是宝玉,含泪同他道手足之情,又劝他回去。宝玉蹙眉含泪,满脸怒气对迎春道:“待我同去孙家,和那混帐行子评理,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二姐姐。” 迎春唬了一跳,忙止道:“不妥,他们的人不讲理,没的你也陪着受他们的恶语恶气。”宝玉拗着性子要上轿子,那两个婆子都陪笑着岔开。正推攘间,王夫人带着两个贴身小丫头闻讯赶来,呵斥宝玉道:“我就猜着你在这里混搅,快回去念书,那有你什么事!”宝玉含泪道:“我不过来辞辞二姐姐,岂有敢混搅的。” 王夫人道:“我还不知道你,满嘴里只是混说。”那两个婆子笑着告诉他宝玉要去孙家评理,正劝不住呢。王夫人听了,又好笑,又好恼,道:“小两口那有不磕磕碰碰的,日子久了自然就好了。你再不走,看你父亲知道了不捶你!”宝玉只得低着头慢慢的一径走了。王夫人虽怜惜迎春在那边受苦,可又想终有一辞,因不便强留,拿帕子为迎春擦拭眼泪,用些人情大理的话安慰迎春上轿。  话说宝玉憋着一肚子闷气,无处排解,一路上又是嗟叹又是掉泪,找不到人倾诉,因去潇湘馆找黛玉。刚进了门,就看见黛玉歪在炕上看书,因走到桌边含泪坐了。黛玉见他这番光景,知他是为迎春所来,不免眼圈也红了,道:“二姐姐走了吗?”宝玉泣道;“嗯。你也看见了,二姐姐可受了不少罪。记得咱们初结海棠社的时候,大家吟诗做东道,那时候何等热闹,可如今一个个嫁人了,都走了,园子益发冷清了,日后还不知怎样呢,女孩子家嫁了人却是受这般折磨,倒是不嫁人的好。女孩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真是越想越不由得人心里越难受。”黛玉听了这番言语,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握着帕子咳嗽几声,泪珠儿早滚了下来。宝玉见黛玉伤感,也不好多说了,问问他近来身体可好些,要他多调养些。黛玉道:“你也快回去念书罢,舅母知道你又在这里,恐又不得安生了。”宝玉又劝慰了他两句,起身走了出来。黛玉见他走了,叹了口气,歪在炕上只是发呆,不知不觉泪又流了下来,拿手帕拭去。外面清光裹着一缕秋风照进户内,黛玉顿觉一丝凉意,见窗外修竹扶摇曳晃,象是两个佳人相互搀扶一般,再听其声响,分不出是叹息声还是风声,更觉凄清,因起身关了轩窗,退至炕上,倒头闭目歇着。且说宝玉满腹伤感往怡红院来。及走至门口,却见院门大开,只听见院内一叠声乱嚷,因纳闷道:这就奇了,谁这么大声在我的院子里吵闹,敢又是那李嬷嬷排揎丫鬟不成,再定睛细看,却见是葵官、荳官、艾官三个一脸怒色正推攘着袭人往屋里走。宝玉见了越发诧异,又想:中秋节后太太已吩咐过芳官他们十二个一概不许留在园内,都令其各人干娘带出,自行聘嫁,怎么又返回来闹,因急忙快步进院子一探究竟。只听艾官骂道:“好个西洋花点子叭儿狗,不枉李奶奶说你人前妆狐媚子哄人,原来你果真是个刁滑的狐狸。为了二两月钱,背地里给主子告密,讨主子欢心,两面三刀嚼舌根,你瞒的过宝二爷瞒不过我们。横竖我们是放出去的人了,不怕奶奶太太们再来撵,今日偏去告诉奶奶太太们,让大家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狐狸精!” 宝玉闻言大惊,因多日来已怀疑以前的私自顽话都是袭人告诉的,今儿见艾官复又提起,心里已明白了大半,因忙赶过来拉艾官他们三个道:“且别大声嚷嚷,仔细外头听见。”艾官三个回头见是宝玉,忙一把抓住手诉道:“宝二爷也回来了,快为我们伸伸冤,我们在园子里过的好好的,这一出去过不遂心的日子,怎不冤屈?都是他犯舌乱咬,害的我们离了这园子。如今想再进来也不能了。”说完三个都哭了起来。宝玉闻言不觉眼圈也红了,道:“我只当咱们见不着了,我就是为你们死了,也是心甘。你们都过的怎样,他们是不是给你们罪受了?”艾官泣道:“龄官在城外租了居处,蔷大爷常去看他。还有几个在水月庵里,干娘给咱几个说媒,我们就逃出来了。”宝玉闻言落泪道:“都是我不好,连累姐姐们遭殃。太太还在那边呢,迟会子回来看到就不好了,有什么话咱轻轻的说。”袭人在一边怒道:“少来污蔑人,我几时告状了?你们不怀疑他们,一口咬定是我,我就不冤屈?如今你们不是这园子里的人了,我就撵的起了,谁叫你们进来的?” 葵官冷笑道:“怎么人人都不对,太太单挑不出你的错?”袭人笑道:“神天菩萨,你们干的事又不是独我知道,怎么偏偏咬定我说的?” 荳官道:“谁不知道你是太太的贴心人,每月多二两银子,不是你是谁?别打量人人不知道,你和宝二爷的那点事也瞒不过我们,晴雯姐姐就曾经说起过,看你怎么赖!” 【批语:余亦骇然不知从何说起。】宝玉闻言大惊,忙劝道:“求求各位姐姐,快别提了,再提要闯大祸了!” 艾官三个执意要告诉王夫人去,宝玉急的拉了这个,又扯那个,道:“太太瞅见你们腻烦着呢,我是怕姐姐们遭殃。还是快走罢,我日后会去看你们,不然太太看到了要责罚你们,到时想跑也跑不掉了。”艾官三个听听有理,咬牙对袭人道:“便宜你了,咱还是去找那几个说说,叫他们提防着点,谁知道这蹄子还会咬那个。”袭人气的要上去推搡他们三个,被宝玉好歹拉住了。葵官、荳官、艾官三个悻悻走了。  袭人被宝玉拉着动了气,索性坐了下来。 宝玉回头望望他,只见他含嗔不语,乃叹道:“我这一生最恨背后道人是非的人,可怜晴雯被伶俐标致所误,这就得罪了你们,你们就这么咒他死。还有芳官、藕官,皆是如此,我如今又该相信谁去,没一个靠得住的人。”说着不觉掉下泪来。袭人起身要去倒茶:“二爷怎么也怀疑是我做的,戏子嘴里无真言,他们的话你也信?我要去做针线了,眼看天气越发凉了,那里还有工夫听这些人瞎扯。” 正说着,绮霰、秋纹、碧痕说说笑笑进屋来,【批语:怎不见檀云俟?改之!】【批语:宝玉前回误折檀云梳齿,本回不见此人,命改之。 畸笏叟】宝玉忙起身问道:“艾官他们三个去那里了?”秋纹道:“尚未走远,我们问他们往那里去,他们都嘀嘀咕咕说要去告诉别人什么,提防什么,还说要到厨房去找柳家的。”袭人一听,慌的推开碧痕就往外走。秋纹三个笑道:“怎么他慌的那样,敢是艾官几个欠他的钱不成?”宝玉道:“你们在屋里好生待着别出去,我一会回来有话给你们说。”说着急忙跟了出去。绮霰、秋纹、碧痕三个并不着意,进里间玩牌。  宝玉出了院子,却不见袭人,因匆忙赶到厨房去找。刚到厨房,恰见柳家媳妇端着盆清水,另一个婆子握着一把青菜,刚从门里出来,看见宝玉来了,慌忙垂手在墙边站好了,都笑道:“宝二爷来了,也没人通告一声。”宝玉笑着摆摆手,往厨房里探头。柳家媳妇笑道:“宝二爷要什么吃的让那些小丫头来端了去就行,敢是又要换什么新口味,巴巴的亲自跑来一趟。” 宝玉见厨房里只有几个媳妇婆子忙作一团,并不见袭人四个,便道:“可曾看见袭人、艾官几个来过?”柳家媳妇道:“倒不曾看见,艾官不是放出去了吗,怎么又来了?”宝玉跺脚皱眉道:“这回可惹火烧身了,又上那里找去!”乃把艾官三个进怡红院厮闹的事说了一番,又道:“太太气还未平,尚要查咎拿咱们的错,再不把几个留把柄的放出去,恐怕太太一个都不会饶的。你也知道太太已经发下狠了,前些时候闹出多少事来。”因悄悄告诉柳家媳妇,叫他去把春燕等人叫到怡红院等着。柳家媳妇因五儿前些日犯事被关起来过,又有钱槐家的来逼亲,五儿娇弱不禁聒噪,气的一病而亡,自己也悲恸多日,成日丢魂落魄的。【批语:五儿不得已补写于此,稍嫌仓促】这会又听宝玉如此说,忙放下手里的菜去找春燕、佳蕙几个。  宝玉仍往各处去找袭人、艾官四个。不觉来至柳叶渚,一径顺着柳堤走来,却见一条白练,蜿蜒宽豁,曲曲折折由西到东,绕向北边。柳叶繁茂,槐树参差。树杪之间,几声秋蝉凄鸣。远远看见几个人在堤上推拉撕扯,走近了再看,不是别个,正是袭人、葵官四个。只见艾官揪着袭人的衣襟,葵官拽着头发,荳官指着袭人骂不绝口,宝玉忙上前拉开,道:“姐姐们饶了他罢,以后他再不敢了。”荳官道:“我们都出去了,他还好意思待在这园子,我们不服!” 宝玉道:“好了,好了,这园子一个也不留了,都走罢,省的惹祸生事!不但袭人要走,连麝月、秋纹、春燕、莲花儿都要放出去。”袭人听了怔怔的望着宝玉。艾官几个道:“如此才算公平。”乃松了手要走。宝玉喊道:“又去往那里?不可再闹了!”艾官三人道:“放心,这回真是回去了,宝二爷可要说话算话。”说着已走远了。袭人理了乱发,扭头就走,宝玉赶上说了半天,袭人仍不言语。一时回到怡红院。刚进里间,就见麝月陪司棋的丫鬟莲花儿、春燕和母亲何婆、佳蕙、柳家媳妇、夏婆子和外孙女儿蝉姐儿干叙着。一回头见宝玉、袭人回来了,麝月笑问宝玉道:“今日敢是大节下,请来这么多人。”一语未了,忽见王夫人的丫头进来找他,道:“老太太要找你呢。”宝玉只得跟了出来,回头对众人道:“你们先等着,我一会回来。”原来史太君自中秋节受了些风寒,断断续续吃了些药,仍是未愈,更有园中近来事端频发,未免添些烦恼,更觉神思大减,遂生暮年之叹。平日里受不了身边冷清,时时要凤姐等陪他说说笑笑,因拉上王夫人、邢夫人、尤氏和探春、黛玉一块吃中饭,宝玉断断不可少。麝月见宝玉走了,望着众人正纳闷,只见秋纹、碧痕,绮霰从里间出来,便问他三个。春燕道:“宝二爷说了,这屋里的人,无论家里外头的,一应我们这些人,他都要回太太全放出去,与本人父母自便。我们今儿便是为这来了。”麝月、秋纹、碧痕、绮霰不觉愕然。何婆、夏婆子一听喜欢的不得了,笑道:“这可好了,宝二爷是菩萨心肠,回来春燕、蝉姐可要好好给宝二爷磕磕头。”大家都兴冲冲的,独袭人、麝月、秋纹、碧痕、绮霰呆呆的不语。袭人道:“二爷去吃中饭了,咱们还是先回各房候着。”不等说完,何婆、柳家媳妇、夏婆子便笑道:“咱们这就回去,吃了饭再来给宝二爷谢恩。”因簇拥着咭咭呱呱出去了。这里秋纹、碧痕、绮霰便问袭人有何事故,袭人淡淡的道:“还不是怕太太为难他们。刚刚二爷说了,这屋里也一个不留。我是呆够了,早就想回家了,你们想留下来就求求二爷罢。”说着脱掉外衣到里间炕上歪着不语。麝月、秋纹、碧痕、绮霰听了都面面相觑道:“怪了,又关我们什么事?”且说宝玉和众人陪贾母说笑了一回,见贾母气色大不如前,连饭也吃不了几口了。凤姐说了两个笑话也打不起精神细听,强撑着要打瞌睡。王夫人、凤姐、宝玉看了心里都不是滋味。一时大家都吃完饭,漱口净手,要回各人房里去。邢夫人、尤氏和探春、黛玉先走了。王夫人见宝玉在后面跟过来,不解道:“你又跟过来做什么,快干正经事念书去罢!”宝玉笑道:“我还有话要给太太说,就几句话功夫。”王夫人道:“又是怎么了,快快说来。”宝玉便说家里日渐穷蹇,放走一些下人可以节省开支,自己从此安心读书,不再与女孩子嬉闹。又说要将春燕、佳蕙、蝉姐儿、莲花儿连同怡红院的众丫头俱亦放出。王夫人心里已明白大半,笑道:“有几个不用你说也不能留园子里,你看着办罢。从今以后认真读书是正理,再脱滑使懒,看你父亲不教训你!”宝玉应了一声,低头退去了。黛玉远远看见王夫人同宝玉站在花丛边说着什么,自己转身也回潇湘馆去。刚吃完饭,出了一身虚汗,又咳嗽了几声。一阵冷风吹来,顿觉浑身发凉,又看了看园中的秋色,比以往愈发萧索凄冷。低头正走着,见紫鹃赶来,将件家常衣裳往他身上披,道:“姑娘也保重点身子要紧,天气越发转凉,还穿这么少。”黛玉笑道:“又多嘴多舌的,那里就冷死我了。” 一时回到潇湘馆,歪在炕上看了会书。至黄昏时分,只见绮霰眼泪汪汪进来。紫鹃迎了出去,约摸过了一顿饭工夫紫鹃才回来,眼圈红红的。黛玉诧异问他道:“他来又是为什么事?”紫鹃道:“宝二爷已将春燕他们放出去了,连怡红院也不留下一个。绮霰与我好了一场,同我道别,明日就和袭人、麝月、秋纹、碧痕回家去了。”黛玉呆了半天道:“去了也好,宝玉怕太太为难他们,不如明儿你同雪雁几个也走罢,我也学学宝玉撵人。”紫鹃没好气笑道:“姑娘真会开玩笑,什么都学。”一转身出去了。  且说宝玉白天放出春燕、佳蕙四个,夜里又同袭人、麝月、秋纹、碧痕、绮霰说到二更,方洗漱罢各自睡了。晨晓天明,宝玉起来,叫他五人先在房内待着,自己胡乱吃点粥就出去了。又叫上茗烟拉了马,二人从后门出去了。行了一半里路,来到袭人家门口,叫茗烟下马去敲门。不多时有人开门,却是袭人的哥哥花自芳,一见了他主仆两个,吃了一惊道:“宝二爷怎么来了?”忙过来扶宝玉下马,携入院内。他家里人也迎了出来。宝玉打量花家比上次来宽裕了不少,房舍新整,花木葱茏,他夫妻两个的穿戴也比以往齐整,便笑道:“袭人每月的月钱拿回来过没有?”花自芳又是倒茶又是捧果,笑道:“每月也拿回来二两,我又做了个小生意,娶了个媳妇,日子也不像往年那般窘迫了。”因又问及袭人可好。宝玉同他客套长谈,花自芳便说些谦恭的话,宝玉不过是拣俗人喜欢的话头说,笑道:“袭人可讨太太老太太喜欢呢,又懂事又勤快。这不,太太给他说了一户人家,姓蒋,富裕的很,有房有地,和袭人见过面,也看上了,就是不知道袭人答应不答应。” 【批语:笑杀!恰似刘妪口气,宝玉未必有。此语删之,再拟为妥。】花自芳听了,先是一怔,后又听见说有房有地又阔绰,遂笑逐颜开道:“宝二爷不是骗咱罢,有这等好事?多谢太太成全了,袭人岂有不应允的,情愿去做奴才?这也是他有福。”说罢谢之不尽。宝玉便叫茗烟骑马回去把袭人带过来,与他家人一同商议,茗烟答应着去了。宝玉则和花自芳聊叙此事。半个时辰后,袭人和茗烟果然过来,与哥哥见了,神色低沉,也不愿多说话。花自芳以为妹妹不同意这门亲事,便拉着妹妹到里间开导一番,道:“放着好姻缘不依,难道当一辈子奴才吗?”不多时二人出来,袭人神色有些舒展。花自芳道:“袭人已经想明白了。”袭人羞红了脸,起身上里间去了。宝玉说先去蒋玉菡的山庄一趟,叫大家先等着,于是别了花家,骑马和茗烟走了。原来这蒋玉菡本是忠顺王爷身边的红人,上次因为宝玉被忠顺王抓回王府,幸而蒋玉菡是圣上亲赐与他的,万万不可胡来,又兼蒋玉菡伶牙俐齿把忠顺王的心笼络住,故没有受罚,日后仍背着人和宝玉往来。后来幸好忠顺王犯了事被锦衣卫抓走关了起来,再也没有妨碍之人,蒋玉菡乐的在紫檀堡自在逍遥,时时听宝玉讲过袭人多么温顺姣美,早有了艳羡之心。谁知这会宝玉来山庄亲自做媒,蒋玉菡喜出望外,一口应允了,又怕袭人家等的心急,也不稍停,即刻请人抬了八抬大轿到袭人家接走袭人。袭人临走劝宝玉道:“临走也听我一句话,屋子里人若都逐完了,日后谁又来铺床叠被、端茶倒水?好歹留着麝月一个,不然太太又派别的人进来服侍,摸不着你的脾气,怎有熟惯的人好呢?”宝玉想想在理,因应允了。且说那日恰是迎娶吉时,蒋玉菡派来轿子迎娶袭人,一应大小全是按照娶正房的规矩。一进了山庄,丫头仆妇都称袭人为奶奶。蒋玉菡极尽柔情曲意承顺,夕间开箱子,不经意从袭人陪嫁之物里找出一条猩红汗巾子,正是当初他赠与宝玉的,今日物遇旧主,又将宝玉赠他的松花绿的汗巾拿给袭人同看,袭人始信姻缘本是天定,安下心来同他过日子。从此袭人和蒋玉菡在紫檀堡夫唱妇随,倒也和美,正是:  无怪无责在今时,他年报答知始终。  【批语:至“花袭人有始有终”回,才知此回之妙,伏线千里。】  且不提袭人在山庄如何遂心如意,只说自袭人、秋纹、碧痕、绮霰走后,怡红院里只有麝月一个人服侍宝玉。宝玉略感凄清,幸好有探春、湘云几个常和他解闷,故未觉寥落。却说王夫人得知袭人嫁与别人,颇感诧异,本有心思将袭人配与宝玉为妾,却被宝玉趁空放出另配,心内不免失落,但又想到袭人终究是个丫鬟,也就不再多挂虑了。且说那回抄检大观园,查出司棋诸多信物,“什锦香袋”尤是疑案,皆说系司棋同潘又安幽约误失之物,司棋虽百般争辩,亦无人能信。王夫人令周瑞家的带走司棋去那边受罚。邢夫人暂将司棋关押守看,想着不过打一顿配人罢了。等中秋节诸事理清过后,便派了周瑞家的带几个婆子把司棋从下房里提出,带至议事厅审问。司棋关押多日,瘦的脸尖嘴缩,无精打采,恢恢秧秧的被人推搡了来,低首站在一边。邢夫人笑道:“听人说你比主子还要娇贵,厨房里有了鸡蛋先让着你,若不依就一把打烂,管主子吃不吃呢!你也太猖狂了罢,眼里还有没有主子?”司棋流泪泣道:“那是我的错,不过都是往年的事了,念我年轻不知事,求太太饶了我罢,我日后一定好好改过。” 邢夫人冷笑道:“你说的好轻巧啊,犯了错就用年轻不知事来推脱。这还不够,你又干些不知廉耻的事,也是不知事就可以一笔抹掉的吗?好多着呢,你都给我交代明白了!”司棋只低首不语。周瑞家的喝道:“问你呢,少装哑巴!”司棋捂着口泣道:“又有什么可交代的,太太都知道了,只求太太发发慈悲,饶过奴才这回,以后再不敢了。” 邢夫人道:“我倒是想饶你,可若人人犯了错都不问不罚,那还有没有体统!一个姑娘家四处勾搭男人,没有廉耻不知羞,还要脸不要脸!别处可以容你,我们这里断不能容你!”司棋道:“我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怎么会是四处勾搭男人,我只和我表弟好,而且是两厢情愿。” 邢夫人笑道:“你们听他说的多有理,真笑死个人。”周瑞家的和众婆子都笑他死不悔改,胡言乱语。邢夫人斥道:“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来人,拉下去先打四十板子,再搁外头配个小子。人人都自己找女婿,还不乱了套了。” 一时上来几个小厮就要拉人。司棋哭着求饶,邢夫人只把脖子一扭,不理会他。司棋左右躲闪,哭求无用,被小厮拉了出去,打了四十板子,连同当初一同大闹厨房的几个小丫头俱打了一顿撵了出去。司棋承辱含羞,勉强回家,他母亲又百般埋怨他。忽一日他表弟来了,司棋母见了,恨的气不打一处来,骂他害了司棋,一把抓住要打。司棋急忙过来阻道:“我也恨他懦弱不是男人,可如今他来了,还算有情有意。我一时失了脚,就是他的人了,岂有另觅之理?”司棋母呆了半晌,也没话说了。潘又安又软语慰劝司棋,说自己逃走是一时权变,以后再不会如此了,定要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正说着,忽听院子里有说话声,只见进来三个女孩子,原是莲花儿及当初同司棋大闹过厨房的两个,今儿是来探望来了。司棋、潘又安忙请进屋。那三个道:“白白的叫他们打了一顿,又辱骂一场,实在窝囊。”司棋道:“此仇不报,誓难解恨。此次既然回来了,就想个法子到他们府上弄些东西回来,他们那府里的金银细软够咱们花几辈子的了。只是咱们势弱力薄,恐难遂心。”潘又安道:“我那边有好多道上的朋友,咱们何不同他们结为一党,大干一场呢?”几位听了都点头称是。于是潘又安回去把他的十几个兄弟叫来了,成日唧唧咕咕的,那些人皆是游手好闲,专妒人家富贵的,且有几个已加入贼寇之帮,听得贾府富贵,都有了不良之念。一伙人大有待时而动之势,日后便知。话说自从香菱跟随宝钗,把那边的路径一心断绝,住在他那里,日日气怒伤感,形容羸瘦,气血两枯,不思饮食,身上作烧,日重一日。宝钗叫了小舍儿陪他,见他神气昏沉,气息微细,也陪着流了不少泪。香菱自觉将不久人世,这日夜里挣扎着起来,到院子里解闷,听得见远远有人家捣衣敲砧声。抬头遥望天上,却见月色如莹,寒气侵人,想起自己正如那广寒宫的嫦娥一般凄凉孤寂,年幼被人拐卖这里,连父母故乡都记不得了。如今病入膏肓,却少人问津,不禁望月长叹。越想越心酸,早已是泪流满面。良久,才慢慢踱进屋内,只觉两只脚软麻无力,便又躺回床上,不知不觉恍惚睡去,却见隐隐约约面前站立一人,是个暮年道士,上去一把搂住他大哭:“我可怜的有命无运的儿啊,爹爹来看你了,儿将做北邙乡女,为父怎不痛断肝肠。”香菱不解,道:“老先生何出此言?”那人道:“待为父将吾儿身世说明:儿本是姑苏阊门人氏,为父名甄费,当年儿幼小,于元宵佳节被拐子拐去,嫁与恶夫。当初的住地早已烧成一片瓦跞场了。为父三劫之后九十年寿要往那太虚幻境销号,今获悉儿先为父一步而去,故来送儿一程,也解了为父思儿一片心切。”香菱听罢,痛彻心扉,抱着父亲哭道:“女儿受苦了,父亲怎么这时才来看我?”士隐哭道:“为父也是万般无奈啊!”忽然一僧一道飘然而来,推开士隐,拽着香菱要带往太虚幻境销号,香菱同父亲扎挣着伸手互抓,皆被僧道从中阻开。且说小舍儿被香菱哭声惊醒,忙披衣起来,见香菱颜面如雪,两眼发怔,已经没有气息了。小舍见状忙哭着去那屋里告诉宝钗母女知道,宝钗母女也慌忙赶来,见香菱病亡,都悲声大作。暂时说不到这里,且说香菱往太虚幻境销了号,警幻仙姑怜他一生遭际堪伤,准许他魂归故里与母亲见上一面。香菱谢之不尽,飘飘荡荡往姑苏飞来,看见故乡富贵繁华,人烟熙熙攘攘,更是感叹。当年的十里街仁清巷葫芦庙早已不复旧貌,又往大如州去寻母亲封氏。话说封氏在其兄封肃家勉强度日,这日同兄长往集市上买针线家用,忽见一美貌女子立于身旁含泪痴望与他,以为他在家受了父母的气,便要安慰他几句,却见姑娘泣道:“母亲竟把女儿忘了?”封氏诧然,香菱便要母亲看他眉间的胎记。封氏打量着,猛然想起昨晚丈夫给自己托梦说今日将与女儿团聚,如雷灌顶,不觉搂着女儿大哭起来。忽见封肃走来,见他二人相抱倾诉,不解发问,封氏便告诉他知道,封肃听罢也不禁泪落如雨。香菱泣道:“儿今生愚呆,只想待人诚直,便自有善报,却从不曾想世间有妒妇恶夫。儿只后悔心机独缺,落的薄命夭折,如今再多说也无益了!”封氏听了,痛惜伤心,要带女儿回家。无奈香菱身不由己,不能久待,说话间就要告别。封氏、封肃不忍分离,拉了衣裳不放,却见眼前一闪,女儿已不见了。两个仰天大哭,却是空空如也,那里还有半点形迹?  且说宝玉听大老爷房中的几个丫头说司棋挨打被撵了出去,只觉浑身发颤,摇摇晃晃扑到炕上放声大哭。麝月端茶过来,见宝玉伤心,已知是为司棋的事如此,知道劝也无益,不如让他好好哭一场,心内倒畅快些,便叹了一口气,把茶放下,上里间做针线去了。宝玉自悔无力给司棋说情,忍见司棋挨打,也无可奈何,加之宝钗搬走,黛玉因抄检大观园,王夫人对他稍有微词,也不大到这边来了。纵是宝玉去潇湘馆看望他,也是借故躲开不见。宝玉甚觉凄凉,这日勉强看了会子书,趴在桌边竟朦胧睡去,却见春燕、莲花儿、佳蕙、蝉姐进来倒头就拜,又见葵官、艾官、豆官追着袭人要打,蒋玉菡拦着三人不叫动手。宝玉上去一边拦劝一边笑道:“玉菡兄近来和袭卿还和合罢?”玉菡笑道:“那还用说,艾官三个可不是为这个嫉妒打他。” 又见秋纹、碧痕、绮霰有说有笑走来,一见了宝玉又都皱眉道:“二爷好偏心,留着麝月却赶我们走。”宝玉正要上前解释,这些人忽然一闪不见了。正在纳闷,又听旁边似有哭声,只见司棋嗔道:“宝二爷见我挨打,也不帮忙说情。”宝玉正要解释,忽又见香菱走来,笑道:“宝玉,我就是往副册报道的,【批语:盖后回起,皆写十二钗正册,故行文草率,急令袭人、司棋、香菱辈有交代,叹文字难作至此。】多亏仙姑提醒,才知我故乡原在姑苏阊门,我父亲要带我回去了。”宝玉迷迷糊糊道:“什么又副册副册?”香菱笑道:“如今警幻仙姐说了,我们都去了,又副册副册才去的尽,故催促我们先走一步,别妨碍又副册副册来报到。”一闪又不见了。将来你会明白,我就不絮叨了。”正说着,忽见四个金刚模样的天神把香菱连拉带拽带走了。香菱哭着道:“我要等我父亲,他还没有来呢。” 宝玉猛然惊醒,吓了一身汗,恰见麝月进来,哭着对他道:“你快去瞧瞧香菱去,他活不了了。”麝月哧的一声笑了,道:“胡说八道,你何苦又咒他。”宝玉非说香菱死了,要他去薛家探探消息。麝月笑道:“我不去,平白无故我上他那儿做甚。”宝玉道:“你只在他家附近逛逛,见人问问,打探了消息就回来。”麝月嘀咕几声只得去了,宝玉本想自己去打听,又怕碰见宝钗、薛蟠不方便,就坐着等消息。【批语:宝玉嫌宝钗絮叨,嫌阿呆酒席邀约,佚趣!】约莫半个时辰,麝月回来,告诉他:“可叫你说对了,香菱可不是病故了,二爷敢情是能掐会算不成?”宝玉闻言又掉下泪来,自言自语道:“死了倒好,这回可是脱离了苦海火坑。二姐姐的命也和他差不远,怎么女人的命都这么苦呢?”说着放声大哭。麝月也忍不住掉下泪儿,捂着口到套间去了。忽听外边有人问:“宝二爷在吗?”不知是谁,且听下回分解。第八十一回 分析点评 发布时间:2013-02-20   V哥回末点评:  第八十一回是非常特别的一回,按照作者每九回一个故事单元的创作构思,这回应该属于第九个九回的最后一回,是抄捡大观园故事的结局。在“庚辰本”的第八回里有一条批语指出:  “闲闲一段儿女口舌,却写麝月一人。袭人出嫁之后,宝玉、宝钗身边还有一人,虽不及袭人周到,亦可免微嫌小弊等患,方不负宝钗之为人也。故袭人出嫁后云‘好歹留着麝月’一语,宝玉便依从此话。可见袭人虽去实未去也。”  看来这条批语说得很精准!在本回我们终于知道“好歹留着麝月”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了,原来我们以为袭人离开贾府应该是比较靠后的故事,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离开了!而且我也并没有从这一回里看到有什么“干涉朝政”的内容,所以此回没有流传下来让人实在不解。  藏家指出,《吴氏石头记增删试评本》为九回一册,本书一百零八回,共十二册。早有人研究指出,《石头记》前八十回中确实有九回一个故事单元的特征,而此本的后二十八回,也完全遵守着这一规律,这应该是古本装订的方式,我个人觉得这也是鉴定此本为真本的重要依据之一。但现行本并没有保留下这第九册的最后一回,这里面肯定另有原因,我猜想可能跟“程高本”续书有关,因为续书中需要袭人继续留在贾府,后面的点评里我会提及“程高本”后四十回与此本非同寻常的关系。  这 前有畸笏叟的批语:“此回草成,须重写酌改方妥”,我们仔细阅读本回的故事,感觉确实是这样,这也说明该回写得如此潦草并非藏家抄录的时候人为修改所致。感觉这个本子应该是《石头记》比较早的版本,语言不够丰满流畅,需要进一步润色,所以批书人也几次点明要进行修改,看来是属于创作阶段,而批书人的作用自然就是帮助作者找出瑕疵,所以这回出现的几条批语更多的是指出问题,对整体构思的指点。如果说我们现在看到的《红楼梦》是经过了“增删五次”,我猜想这个本子很有可能是第一次或第二次增删的版本,从回末作者写的“本书至此告终”一句,我感觉第一次增删的可能性比较大!也许这也是为什么此本八十回以后的文字与之前的文字风格有一些区别的原因,毕竟我们以前看到的前八十回是经过“增删五次”,而且我相信经历这么多次增删,除了语言上进行了精加工,可能将“干涉朝政”的敏感文字也去掉了一些!  在本回还有一些文字丢失,藏家只透露了内容,可又没给补上内容,大概情节是这样:宝玉看三个戏子揪着袭人呵斥,秋纹在一边神色不对,事后找秋纹问话,才知道有两次是袭人托她找王夫人告密的,这让宝玉感到很是震惊!我们一直怀疑袭人是不是真的告密,现在不但确定了,而且还是让秋纹具体操作的!正因为有了这段文字,才会让我们对宝玉将袭人赶出贾府的理由感觉到非常合理,否则实在是太突兀了。  本回作者对宝玉为袭人做媒的内容写得也有些草率,没有个铺垫,忽然就来做媒,我觉得应该再加上些宝玉的心理活动才好:毕竟两人关系不一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所以宝玉思来想去还是为她找个可靠的归宿为好。而宝玉在媒的时候说:“和袭人见过面”,这个我到是没有印象,会不会是早本里的故事?  蒋玉菡虽然前八十回早有提及,但不少人觉得这个角色有些另类,一直搞不懂作者为什么会设计这样一个人物?我个人感觉蒋玉菡应该是“宝玉之副”,就象我们熟知的:晴雯是“黛玉之副”,袭人是“宝钗之副”一样。大家都知道《石头记》中有很多谐音,而蒋玉菡的谐音是“将玉含”,“将玉含”着出生的自然就是宝玉,所以蒋玉菡应该就是“宝玉之副”,是宝玉的影子。袭人嫁蒋玉菡,也就是“宝钗之副”嫁给了“宝玉之副”,也就暗示宝钗以后要嫁给宝玉。袭人之嫁,也为后面的“花袭人有始有终”的故事埋下伏笔。而宝玉将袭人赶走,也暗示着将来宝玉会弃宝钗而去。而“黛玉之副”晴雯之死也暗示后回有黛玉的早亡!《石头记》中宝玉是“含玉而生”的,这种出生法很奇怪,作者为什么要这样写呢?我感觉嘴里含着玉,实际上是“口”中加个“玉”字,是个“国”字!所以宝玉的身份大有深意!也许有人会说,繁体的国字应该写成“國”,不应该写成“国”,这怎么解释呢?其实这两种写法同时存在了几个世纪了,以8世纪正仓院文书为例,“国”虽大多写作“囗王为国”之“囯”,然亦有写作“国”者:“镇国次将田中朝臣多太麻吕。” 再考察抄于1371年(上中卷)和1376年(下卷)的真福寺本《古事记》,其“国”字频出,“国”多有所见。例如,“记小滨而清国土。”(上卷p.7)“速须佐之男命不治所命之国而。”(上卷p.184)“神气不起,国亦安平。”(中卷p.212)“遣旦波国令违(杀)玖贺耳之御笠。”(中卷p.234)“此时新良国王贡进御调八十一艘。”(下卷p.168)其他《古事记》写本,诸如伊势本、伊势一本、道真本、前田本等,“国”写作“国”,乃以百计。再如日本室町时期(1336—1573)《日藏古抄李峤咏物诗注》,“国”之为“国”,不胜枚举。作者这样写,是为了提示读者宝玉所象征的身份,后面我会进一步介绍。  这回还提到了“忠顺王爷犯了事”,让大家都没有想到,因为很多人以为在八十回以后的故事里忠顺王爷的戏会很多,将是贾家抄家的罪魁祸首,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出局了!原来他只是个过渡性人物,只要的简单一句把他处理掉那蒋玉菡娶袭人就会毫无障碍。想想也是,在前八十回中没有一条批语到过忠顺王爷,可见他在后面没有什么大的作为,这个大家以前都猜错了!  司棋和潘佑安两人并没有自杀,这个结果应该是很合理的,试想那么多人被赶出了园子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他们俩个非要自杀呢?对于“绣春囊”一案,“司棋虽百般争辩,亦无人能信”,这应该也是合理的,因为在第七十一回里可以看到,司棋跟表弟偷情的地点是“一湖山石后大桂树阴下”,而痴大姐发现绣春囊的地点是“山石背后”,两个地点看起来有点象,可却是两个是完全不同的地方,所以可以肯定,这个绣春囊不是司棋和潘佑安的。两个人被冤枉,自然会对贾家产生刻骨的仇恨,这也为后面他们祸害贾家埋下伏笔。  本回还交待了香菱的结局,跟她的判词也合得很好,让我们看到了第五回她的判词里提到的“致使香魂返故乡”的内容。但这里有一些地方需要提一下:在通行本里甄士隐的岳丈叫“封肃”,而这个本子里甄士隐的妻子是“封氏”,封肃成了封氏的兄长!  另外,此本的藏家曾指出,此本回有王熙凤抱病找贾母、王夫人商议回宁国府居住养病的情节,贾母不同意,但是王熙凤倾诉自己得罪人不少,希望贾母可怜,并同意随叫随到,贾母同意了。这些内容证明了王熙凤等人在《石头记》早期版本中是宁国府人。藏家还透露:“凤姐等人住在荣府北边,北门往南一段路程”,应该是从宁国府搬过来住的地方,为什么他们要从宁国府搬过来的原因还不得而之,我会在后面详细论述这一点。  还有,抄捡大观园中的重要物证“秀春囊”,在这个本子里被称为“什锦香袋”,我相信给人的印象这么深的物证,如果是有人续书的话,续书人是不会轻易在这种地方冒然更改的,续书会最大程度的跟前八十回的内容呼应,所以我猜测在早本中应该就叫“什锦香袋”,这些都应该是早本的特征。  另外,迎春与宝玉相遇这部分写得与前八十回衔接的很合理,不象有些人想象的那样,八十一回一上来迎春就被虐待而死,因为毕竟第九个故事单元的重点是抄检大观园。  全书第九个故事单元就此结束,这一单元的故事异常缜密,结构紧凑,是贾府由之前的兴盛逐渐向衰败过渡,出现不断升级的内乱,渐渐有败家之象。此回以后,将是第十个九回的故事单元。第八十二回 王熙凤病求千翼方 林黛玉闷作十独吟 发布时间:2013-02-20   诗云:  颦卿意长客思深,十首高洁表予心。  露重风响宦门微,可怜泪垂冬复春。  话说宝玉正在惋惜香菱,忽见丫头小鹊进来传信说老爷找他。宝玉听罢对他道:“好了,你回去罢,我已经知道了。”小鹊走了。宝玉知道父亲找他又系进家塾之事,虽有一万个不情愿,但已在前头说过大话,说从此肯安心读书,怎能推三阻四,只得慢慢踱到贾政书房听候指示。果然王夫人正和贾政在谈及此事,见宝玉进来便叫他坐下慢慢听着。贾政道:“叫了你半日,这会才垂头丧气蹭来,还不肃神静心坐好了。成日家书也不念,经也不学,只和丫头们厮闹。不肖的孽障,实不指望你功名双收光耀门楣,叫你靠八股文章混口饭吃都难,到时毁掉一生前程你才不笑了。"宝玉只低头望着足跟。王夫人道:“明儿还到学堂里上学去。你那林妹妹也糊涂的很,只陪着你顽,略有老嬷嬷劝你一句,他就一边打岔说别理那老货,那里象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千金小姐。我会找他说的,眼下仍须上学要紧。” 贾政道:“甭提上学了,想起往年的事就拶心,什么茗烟助着主子闹学堂,薛家孩子争风吃醋,乌七八糟的,成什么体统!如今还在怡红院待着好好读书,到学堂再遇见那些不长进的孩子还不是被教坏?每日派两个丫头过去陪侍监督,比在学堂装样子混日子强!”宝玉只低首唯唯诺诺应着。贾政道:“回去念书罢,我和你母亲还要商议些事,再敢乱跑乱逛,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宝玉应了一声慌忙的出去了,只听贾政后面嚷:“跑什么,敢是早想溜了,刚才的话都没听进去?” 王夫人忙阻道:“罢了,先不说这了,还是说说宝玉的婚事要紧。如今这孩子也大了,又不安心读书,也得有个管的住他的才好。宝玉答应要静心读书,丫鬟也都已放出,宝玉虽听黛玉这孩子的,只是黛玉这孩子又不引他入正道,还得劝着点。既是家里上上下下都认定他俩是一对儿,老太太又疼他两个,不如过了这个月就把喜事办了罢。”贾政道:“别急,我可不这么看。黛玉模样虽好,可性格却不招人喜欢,小性多疑,又是个病秧子,我早看中了一个人,比黛玉强过几倍。”王夫人便问是谁。贾政道:“妙玉模样儿人品不比黛玉强?想当年祖上带兵建功立业,他祖父同咱们是生死相随的同僚,老太太同他祖母亦是知交。那一年老太太做个怪梦,梦见蜻蜓满宅飞动,醒来大病一场,请来个六安道士占梦,那道士也只胡言乱语一番。幸好他祖母来了,讲明这个梦所主何事,才让老太太心里塌实了。谁知他祖父母、父母俱亡故了,两家也多年未有往来,既然他住在咱这里,又和咱是世交,又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只怕咱宝玉还配不上人家呢。” 王夫人道:“我也觉的那孩子不错,可是又怕人家挑拣不同意。罢了,日后再说罢。”贾政点点头:“也好,如今宝玉念书是头件大事,亲事日后再提罢。”王夫人因要去看黛玉,起身离了书房往潇湘馆来。  贾政有些乏了,歪着闭目养神。因想起妙玉终日在栊翠庵闭门不出,当初与他祖上有些瓜葛,他父亲在宫中做官多年,已告老还乡病故数载,论门第确也登对,且他家尚有些家业,虽说一时带发修行,也不过是养性修身罢了,终朝还是要出阁的。自己虽有心联姻,只是不好亲去与他提亲。正在犹疑,忽然想起当初他是林之孝家的领到家里的,不如叫他去跟妙玉一说,便命李贵把林之孝家的叫来。李贵应了一声儿去了。不大工夫,只见林之孝家的进来请他的示下,贾政便要他去妙玉处看看,同他聊些家常。林之孝家的道:“老爷有所不知,妙玉为人古里古怪,性情孤僻,我若是去了,只怕是话不投机,他倒恼了撵起人来,岂不尴尬?我曾见过四小姐到他那里去过,一块儿谈禅下棋,何不叫四小姐过去同他聊聊?”贾政道:“这样也好,你去把四丫头叫来。”林之孝家的便出去了。略等了一会子,惜春便一言不发过来了。贾政便叫他把妙玉请到蓼风轩下棋,惜春不解,又不敢不从,只得遵命去了。贾政打了会子盹,便起身往蓼风轩来。刚至窗下,只见静悄悄一无人声。只听屋里微微一响,啪的一声,一个人道:“你那里头都是死子儿,我怕什么?"又听见惜春道:“且别说满话,试试看。”贾政轻轻的掀帘进去,撵须笑着进来,把妙玉倒唬了一跳,忙站了起来。贾政点手道:”你们下,别管我,我是闷了闲着出来走走的。”妙玉脸上泛红,笑道:“世伯临此,贫尼见礼了。”贾政笑道:“不必拘礼,我也看看你们下棋解闷。”因低头望着棋坪半日道:“你这里把边子一接,搭转一吃,把他的一个角儿都打起来,倒是妙招。”说着便在惜春旁边坐下了。贾政同妙玉叙谈起往年两家的交情,妙玉不好推身就走,也笑着同他聊了一会子才站起来道:“贫尼来得久了,得回庵里去了,还请世伯见谅。”贾政也不便多言,命惜春送他回去。妙玉笑着推辞,惜春知妙玉为人,也不深留,送出门口。妙玉满腹疑猜,不知其然,纳闷着回庵里去了。贾政、惜春也各自散了。  且说宝玉离了书房往怡红院来,一时走到沁芳亭,只见石隙清流,花树依然,桥上白石栏杆寂寞无人,少了娇慵小鬟,不见了往日热闹气象,迎春、司棋等人亦不知身处何境,心里顿觉萧疏,连叹了几声,落下清泪。忽见翠缕和两个小丫头抱着包袱,后面跟着两个老嬷嬷,簇拥着湘云走来,心中大为不解。湘云远远的向他打招呼道:“二哥哥从那里来,敢情是要送我回去不成?”宝玉笑道:“没了宝姐姐陪你,才住了几日就烦了,闹着要回去了。”湘云道:“才不是呢。”欲再说时,却不觉红了脸低头不语。翠缕笑道:“宝二爷还不知道么,姑娘这番回去怕是许久不能来了。卫家已准备妥了,就等姑娘回去拜堂了。”宝玉猛然想起湘云已说给卫太尉的儿子了,此次回去就是准备过门了。因又想,不知卫家怎样,若又象孙绍祖那样欺男霸女,湘云岂不又是一个迎春?想到从此又少了一个女孩,不免生出感伤,差点掉下泪来。更兼湘云不比别个,是与黛钗一样的第一等亲伴,越发难受起来,竟发起怔来。湘云见状会意,笑了笑道:“二哥哥回去罢,闲了再去我那里作客。”宝玉愣着答应了。湘云又道:“既然今儿走了,也奉劝你一句,再不可流荡贪顽了,还是求取功名要紧,来日同宝姐姐成了婚,再不好好读书,可没有好果子吃了。”宝玉沉下脸来道:“胡说什么,什么宝姐姐,贝姐姐,我不认识。”原来湘云只是戏说逗他,见他尴尬,反而笑了起来。又说了一会子疏密的话就同宝玉告辞。宝玉目送他们走远了才又往前走来,心里却似蓬草乱转。回到怡红院,只见麝月坐着做针线,也不脱靴,只往床上一倒,眼泪早滑了下来,打湿枕畔。麝月起身道:“才刚薛大爷来过,要你去宁府里习练弓箭。”宝玉道:“叫他找兰哥去罢,巴巴的只管乱射,终究是借口,不过哄着轮流作饭局,卖弄谁家的厨役好罢了,晚间再抹抹骨牌,赌个酒东,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老爷知道了不骂死才怪呢。那薛大爷天天被媳妇挟制着,可怜香菱竟被他夫妇俩揉捏死了。从此他再来找我,一概说我不在。从此要远离这样的人才好,不过是些虚情假意的朋友。” 麝月听他一篇话,似与以往大有不同,也觉诧异,笑道:“二爷几时学的这么好,倒也纳罕,老爷知道了定是高兴的不得了。”宝玉道:“又有你说嘴的了。”麝月笑着到套间去了。宝玉犹在发愣,忽见小鹊、小吉祥进来,唬了一跳,忙拿出桌上一本书就念念有词。麝月出来和小鹊、小吉祥笑着致意,道:”宝二爷早读了好一会子了,比以往用功多了。”小鹊、小吉祥笑道:“宝二爷忙罢,我们回去给老爷讲讲。”麝月自送他二人出门。宝玉见二人去远了,仍将书往桌上一掷,往床上躺着去了。麝月进来,宝玉道:“若他们再来,你提前递个暗号,桌上时时放着本书备用。”麝月笑道:“二爷这番做样子从此可累的慌了,我们做下人的也陪着担惊受怕。”宝玉道:“叫你来教我。”麝月笑着回里间做针线。且说贾政同贾赦谈及家事,贾政道:“宝玉近来越发比头几年散荡了,不肯念书。如今可更好了,天天在园子里同姊妹们顽顽笑笑,同那些丫头们混闹,把自己的正经事总丢在脑后,就是做得几句诗词,也不见得如何。比如应试选举,到底以文章为主。他在这上头倒没有一点儿本领。我嘱咐他自今日起,再不许吟诗做对的了,单习学八股文章。限他一年,若再毫无长进,他也不用念书了,我也不愿有他这样的儿子了。”贾赦笑道:“我看宝玉相貌还好,做诗也颇有灵性,只是一个人在家里念书,怎么静的下来?还是到学堂里读书,有众人陪着,也不浮躁。“贾政道:“学堂里有几个孩子邪魔歪道的,我才不让他去。”贾赦道:“把那几个坏孩子撵出去,还让宝玉进学堂读书罢。蓉儿、蔷儿、环儿都在里头学着呢。”贾政便吩咐李贵说了,不许金荣等人进学堂,李贵答应着去办了。从此宝玉又被父亲叫到学堂读书,虽有一万个不情愿,也不敢不依。贾家学堂离此一里之遥,这学中都是本族人丁和些亲戚的子弟,有官爵的或贫穷无依的俱入此中肄业。那回所表的龙蛇混杂之下流同窗,如香怜、玉爱、金荣之流皆被逐出学堂,不许进来了。金荣虽气不忿,然亦无可如何了,只得离了这里到别处习学去了。薛蟠本不大来学中应卯,如今又走了几个多情俊俏的小学生,因此也来得少了,不过闲了赶来寻几个故交调笑厮混一番,每日家仍被金桂、宝蟾拘束着。贾蓉虽有妻室,贾蔷年纪尚轻,然尚未取得功名,因同贾环、贾兰、贾菌依旧在学中上学。话说这日代儒拿着书本进来,看见宝玉在西南角靠窗户坐着,两套旧书摆在花梨小桌上,纸墨笔砚都搁在抽屉里藏着。代儒便讲起经书来。贾蓉、贾蔷、贾环作样子捧书看着,才一会子就不耐烦了,又和几个猾贼小声叙谈起来。原来郊外村子有个老儒生考功名一辈子了,仍未死心。贾珍便督促贾蓉、贾蔷效仿那老儒生再来读书。宝玉也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代儒讲累了,出去一会子。忽听窗外有人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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